偶然 2004.05.04
 

偶然發生的事,往往影響人的一生。
我的從政生涯,也是從偶然開始的。

一九八三年,當時我任香港理工學院(現在的香港理工大學)的學生事務處處長。那年暑期,我和外子渡假回港,秘書小姐突然告訴我說,港督曾找我。我略有「受寵若驚」之感,立即給港督覆電話,那還是我生平第一次致電督憲府。

電話打到那裡,我被告知港督尤德爵士已放假,不過,尤督已將事情交給署理港督夏鼎基爵士,夏爵士亦想盡快見我。

與夏鼎基約好見面時間,我心中充滿好奇和猜測。他找我做甚麼呢?若是與我工作的學院有關,為何不找李格致校長,讓他吩咐我?若是想委任我進諮詢委員會,找個高官跟我說就可以了,何需勞他大駕?我百思不得其解,只好決定到時再說。

夏鼎基見了我,開門見山,直話直說,尤德想委任我做立法局議員,問我是否願意接受。我心中毫無準備﹐愕然之下,當時腦中立刻呈現了一批知名人士的面孔,鍾士元、利國偉、羅德丞、鄧蓮如,個個獨當一面的人物。就算較年青的李鵬飛、張鑑泉、周梁淑怡等,也是難得一見的俊彥。我有資格跟這些人共事嗎?

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,我便衝口而出,問夏鼎基:「香港有才幹的人這麼多,為何要找我?」

他笑了笑說:「立法局議員是為市民服務,你應該問自己,願不願意為公眾服務?」

「原來做議員是為公眾服務。」我想。「可是我做得來嗎?」

「立法局的工作是甚麼?需要用多少時間?」我傻乎乎地問。

「這方面的詳情,立法局的秘書可以詳細告訴你。至於時間,每星期三下午開會,一般需要兩、三個小時。」夏答。

最後我問:「我可否先與我的上司及外子商量一下,才答覆您﹖」

他說:「可以。不過此事不得和其他人講,並且你須在三天內答覆。」

就這樣我結束了與夏鼎基的談話。接下來,我被帶到另一房間,由行政局的秘書和立法局的秘書,分別簡介兩局的工作。其大致包括,星期三下午的立法局會議(公開會議),必須出席。星期五下午的兩局議員內務會議(閉門會議),及其他的小組會議(閉門會議),可以自己選擇出席。立法局議員每年可就港督的施政報告和財政司的預算案發言。至於質詢、法案等等,如何參與任隨尊便。立法局議員任期兩年。

回到家裡,我跟外子范尚德商量此事。我們兩人都覺得:「我倆在此讀書、在此生兒育女、在此找到工作、在此過著安定幸福的生活。這些都是香港給予我們的。為此,我們不僅應該對孕育我們成長的這塊土地有所回報,盡一分心力,同時服務社群更應是我們責無旁貸的義務」。當時,外子尚德頗為擔心我的能力,但還是鼓勵我說:「論能力,你雖差一點,但這也是一種學習。希望兩年任期內,你會有付出,也有得著。」

第二天,我約見了理大校長李格致博士。他亦非常支持我,認為這也是理工學院對社會應有的貢獻和承擔,並准許我每星期三和星期五下午,不必回校,但所承擔的工作則一切照舊。我也非常認同這個安排,我拿學院的薪酬,就該盡責完成這份職務份內的工作。

當年立法局的工作完全是義務性質,沒有薪酬,也沒有津貼。當時,我也認為議員是應該為社會服務,不計報酬。

第三天,我回覆署理港督,說「我願意接受委任」。

就這樣,一個從來沒想過參政,也不了解何謂政治的平凡女性「范太」,偶然地步入了政壇,在不經意之中地選擇了下半生的從政之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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